第一次铁窗生涯来得猝不及防。剧团排《狐仙劫》时,掌权的黄正经为博眼球,硬逼他在道具里塞过量火药。爆炸当晚,火光冲天,一名演员当场炸死。所有人都知道是黄正经的锅,可这个平时横行霸道的领导,转头就把黑锅扣给了"不会来事"的胡三元。他蹲在号子里五年,出来时秦腔已式微,心上人花彩香也因他入狱受惊流产,两人之间那点暧昧彻底成了泡影。第二次入狱更荒唐,外甥女忆秦娥被人造黄谣,整个剧团冷眼旁观,只有胡三元操起板凳就把造谣者揍得满脸开花。"我胡三元的人,轮不到你们嚼舌根!"他吼得理直气壮,代价是又蹲一年大牢。
最让人唏嘘的是第三次。年过半百的他回乡下养老,见小戏班把秦腔改得面目全非,当场掀了人家的戏台。"祖宗传下来的东西,凭啥让你们糟蹋?"争执中动了手,再次戴上手铐。出狱后,他背着那面跟了一辈子的大鼓回了九岩沟,每天黄昏在村口老槐树下开戏。没有观众,就对着空气敲;嗓子哑了,就用鼓点代替唱腔。有人劝他收徒,他摆摆手:"现在的娃,谁肯吃这份苦?"四个为他意难平的女人里,李青娥早逝成了执念,花彩香守着无爱婚姻到老,还有两个连名字都没留下的姑娘,最终都成了他鼓点里的一声叹息。 胡三元的悲剧,说到底是"太干净"。在那个泥沙俱下的年代,他非要做块不随波逐流的石头,结果被现实反复碾压。可也正是这份干净,让他的鼓声穿越了半个世纪,至今还在观众心里回响。就像他常说的:"戏要正,人要直,这鼓槌要是歪了,秦腔就没魂了。"只是苦了这个老艺人,把魂留给了艺术,把孤独留给了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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